貓戰士

註： 本篇故事為作者在美國官方網站發表的外傳。本故事同時分別收錄於戰士報第四、六、八期。
韓宜辰◎譯

　　我能嗎？火星不敢肯定。
　　一星跨步上前。「我願意投票。」他宣布。望著他，火星猜想著這位風族族長會選擇哪一堆。很久以前他們曾是好朋友，但當高星讓一星當上副族長、隨後他幾乎立刻成為風族族長之後，情況就不同了。一星會用他投的票來證明他已脫離過去與雷族的結盟嗎？
　　「我也投。」褐毛低吼。這位影族副族長會投哪一方倒是毋庸置疑。
　　一個接一個地，各族族長和副族長都同意投票了。巫醫都退在一旁，巫醫守則要求他們不介入貓族相爭，因此他們的決定已經是無視族別地救助所有貓兒了。
　　戰士則個個期待地望著松鴉羽，等他解釋接下來要怎麼樣。
　　松鴉羽叼起一根木頭，放在空地中央。木棍上因為結了霜而閃著光亮，松鴉羽呼出的陣陣氣息就飄在木棍上方。「想要火星主導一切以求生存的，就把石頭放在這一邊，」他一邊說明，一邊用一隻前掌拍了拍火星所站的那一邊。「如果你想追隨自己的族長，就把石頭放在這裡。」他轉個身，碰了碰木棍的另一邊。「火星，你也要投票。」
　　一時之間，火星真好奇自己敢不敢投票反對自己這邊。這次集會怎麼會變成決定領導四個貓族的呢？星族啊，幫助他們做出正確的選擇吧，他祈禱著。現在，他還不知道結果會是什麼。
另外三位族長都帶著手下貓兒穿過樹叢，去岸邊撿小石頭。火星最後才走，戰士們則跟在他身後。沒有一隻貓開口，他們都很緊張、忐忑，但誰也沒透露他們會把石頭放在木棍的哪一邊。
　　空地上，松鴉羽和其他巫醫站在那根木棍旁。星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，邊緣是閃閃發光的霜。貓兒在樹叢邊圍成一團，每一個嘴裡都啣著小石子，尾巴不安地抽動著。松鴉羽對黑星點點頭。
　　「你先吧。」他說。
　　影族族長大步上前，把他的石子仔仔細細地放在代表各別族長的那一邊。火星自己雖然沒什麼信心，但看到第一票就是反對自己仍忍不住皺起臉。影族的其餘貓兒紛紛投票，全都把他們的石子放在黑星的那邊，直到花楸爪來到木棍旁。身為褐皮伴侶的他，轉頭看了火星一眼，然後把他那顆石子放到了對面那邊。他的族貓都發出驚呼，但雪鳥上前來到他身旁。
　　「我也投火星一票。」她如此宣布，然後把她的石子放在花楸爪的旁邊。
　　褐皮不發一語，也跟著把她的石子放到火星的那邊。
　　黑星瞇起了眼，但沒說話。
　　豹星讓她的族貓先投。現在越來越多石子被放到火星的區域：霧足、獺心、撲尾和苔皮會投給雷族族長並不稀奇，稀奇的是薄荷毛和蘆葦鬚也投給了火星。這隻瘦巴巴的黑毛公貓回頭看了火星一眼，說：「你以前在大洪水的時候救過我一命。我相信你可以再來一次。」
　　豹星是河族裡最後投票的。她來到木棍前，站在木棍的中間線上，她手下的戰士全都投給了火星。豹星看著那堆石頭，難過地搖搖頭，然後把自己那顆石子放到了木棍的另一邊。「當你們的族長這麼多個月，你們就是這樣感謝我的嗎？」她問族貓。
　　霧足上前一步。「不！」她喊，語氣驚慌。「妳並沒有做錯。但我們想要四族之間的和平，就像火星說的那樣，好讓我們有機會恢復元氣。」
　　豹星看著她的副族長。「妳必須證明給我看，妳能夠同時效忠兩位族長。」她柔聲說。
　　一星來到空地中央，站在火星面前，讓石子落在兩隻前掌之間。「我不會為我族戰士越過風雷兩族邊界而道歉。但如果你有辦法讓我們不需偷竊而活下去，我願意聽。看在往日情份上。」他鎮定的藍眼眨了眨，然後叼起那顆石子，到火星那一堆放下。
　　「謝謝你，老朋友。」火星低語。從一星耳朵的抽動，他知道這位風族族長聽見了。
　　並非每隻風族的貓都把一星當榜樣。裂耳、夜雲和灰足都把石子投到了另一邊，匡瑯的聲響像利爪劃破了凝重的寂靜。灰足看著一星，讓石子從石堆上頭滾落到底部。「我相信你能夠領導我們度過這個枯葉季。」她沉聲說。
　　現在輪到雷族了。沙暴的肩膀靠向火星，嘴巴貼在他耳邊。「你敢投票反對自己就試試看！」她輕聲說。「就算你輸，也絕不能是因為你沒信心去做。」她走到火星身前，細心地把石子投到他的這一邊。
　　火星跟在後頭，感覺每隻貓的目光燃燒著自己的身體。然後松鼠飛也投了一票給她父親，然後是他的副族長棘爪。火星看著兩堆石頭。石堆的影子現在更寬、更長了，然而也有幾顆石子滾得遠了些。
　　接下來是塵皮。他先看了火星一眼，才把石子投到另外一邊。「你是這一族的族長，不是別族的。」他吼著。火星點頭，心裡明白對一隻並非總是支持自己的貓來說，這不過是他忠誠的表現。
　　亮心、雲尾、刺爪投的票都跟塵皮相同──也許是懷疑他領導四族的能力 ──木棍另一邊石堆的影子現在伸得跟這邊的石堆一樣長。貓群都已經投完票，火星看著石堆。石子表示什麼呢？大家做出了什麼決定？
　　松鴉羽、小雲、蛾翅和吠臉開始把石子一對一地排成兩排。其他貓兒圍在空地邊緣，顫抖著伸長脖子，想看哪一排石子比較長。一點也看不出來，兩排石子非常接近，兩對巫醫同時把石子往兩排石子上加。然後他們停下動作了，松鴉羽抬起頭。
　　「票投完了，」他宣布。「貓兒決定追隨火星。」
　　偉大的星族啊！這真的是你們想要的嗎？火星感覺腳下的地面在晃動，他一定有些站不穩了，因為沙暴把尾巴繞上了他的。
　　「你沒事吧？」她輕聲說。
　　火星點頭。他贏了。已有許多他族的貓不顧族長的意願而決定聽從他。請讓我以智慧領導他們吧，他暗暗祈禱。
　　「謝……謝謝你們，」他大聲說，並挺起肩膀，語氣更堅決了。「我保證會遵循戰士守則，更重要的是我會遵照星族的意願，維持四族的狀態。如果這麼做表示要分享新鮮獵物，那麼就分享。怎麼做能夠生存，我們就會照做──就跟以前一樣。」
　　幾隻貓兒高聲贊同，但也有幾對不懷好意的目光，想到面前的重重困難，火星感覺身上的毛豎了起來。以前，唯一試過佔領四個貓族的就是虎星了，但他也為這個野心付出了巨大的代價。火星需要這些貓兒的支持，不僅是投他一票的貓，還包括他們的族長和其他貓兒。
　　「每隔四分之一個月，我們就在這裡集合，帶剩餘的食物跟他族分享。族與族之間取消巡邏隊。如果誰貪多、或是為自己的族貓私藏新鮮獵物，星族會審判你，不是我。」
　　他看到豹星和黑星眼裡閃過一絲欣慰和了解。他們無須向一隻寵物貓族長低頭，也能尊敬戰士祖先。
　　「當雷族樹林裡冒出第一根綠芽，」火星繼續說。「四族就再度恢復原樣，那時枯葉季已過，獵物都是各族的。」他看了看其他族長，確定捕捉到他們的目光之後才又繼續說。「以前，我們同心協力找到了現在的新家。現在，我們也會一起撐過飢荒，這座湖邊永遠會有四族。」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  (完)